文◎台北市美好人生協會名譽理事長/李永然
我日前參加「如意讀書會」，讀到由克里斯·安德森著（王曉伯譯）：「慷慨的感染力」乙書，將就本書分享閱讀心得。作者在書中首先提到，在新冠疫情帶來的隔離、遠端生活過後，人類經歷了前所未有的集體孤立與不安，人們對人性、連結、科技等議題的關注被重新點燃。我閱讀《慷慨的感染力》，感覺為自己打開了一扇全新的視角之窗：原來，「慷慨」不只是溫柔的道德行為，而是一種可以被設計、被傳染、甚至成為推動人類進步的巨大力量。
新冠疫情讓人類重新學習到病毒「感染力」的強大，而這樣的力量並非只能用在傳染病的負面例子上，若能用在正向行為上，如慷慨、善意、信任等，我們也許能創造出同樣具有規模性與深遠影響的「良善傳染病」。若能使「慷慨」也具有感染力，而不僅是單一的孤立事件，任何慷慨的行為就會變的強大無比，也能鼓勵、影響他人起而效法，進而產生善意的連鎖反應。慷慨不僅能促成人們間相互的信任合作，更是人類文明繁榮的推動者，及個人幸福的關鍵因素。作者認為要使慷慨具有感染力，而成為驅動社會向善的引擎，（一）是透過人類天性中潛藏的互惠與同理心本能；（二）是網際網路讓訊息與榜樣能以驚人的速度擴散。
在生物演化的過程中，許多群體性動物如：螞蟻、狗、海豚…等，都具有互助與無私的傾向，因為這是讓群體更容易生存與繁榮的演化策略。人類也是如此，同情心的本能及「以德報德、以怨報怨」的自然渴望是我們心中慷慨引擎的核心部分。尤其在「內團體」中，我們的同理心與慷慨傾向特別強烈。因此，如何擴大我們的「內團體」邊界，讓更多人被納入「我們」的範圍中，就成了當代文明進步的關鍵課題。
傳統觀點中，「慷慨」常被視為個人的道德選擇，是無私的施予、善良的展現，似乎與效率、策略、利益無關。然而，我們不必把慷慨視作單純的高尚行為，或只因為他人在慷慨的同時存有其他動機，就貶低他的慷慨。慷慨的動機並非總是純粹無私，它可能包含「聲譽」、「交換」、「利己」等考量。但這並不削弱其價值，反而更貼近真實人生的複雜性。我們不需要等到成為聖人，才能開始實踐慷慨；作者認為人們可以將慷慨視為一種生存策略。
「網路」常被批評是謠言與惡意的放大器，但網路也可以被重新設計為慷慨與善意的「擴音器」。由作者創辦的TED平台就是最佳的成功實例：TED 以「我們不該只顧自己，也應該為他人出力」的理念，將知識與品牌免費開放，透過分享創造巨大的回饋與影響力。這樣的「慷慨策略」不只是企業慈善，而是一種聰明又深遠的生存邏輯：當一個組織願意無償分享價值，不但得以擴張聲譽、吸引人才，更能建立起全球信任與認同。
網路在人們之間建立起快速方便的分享管道，使慷慨的行為得以迅速傳播，讓更多的人被感染、受到鼓舞，進而加入這股「共善」的力量。當慷慨的力量透過網路而增強，它也能改變網路，使之成為一塊良善之地。特別是在AI時代到來的今天，當我們引導網際網路成為一個更加友善、慷慨的地方，就能為AI提供更加健康的基礎資料庫；兩者如此相輔相成，形成一個正向的循環。
表現慷慨不是只有「金錢」形式，它還可以是「時間」、「關注」、「創意」、「才能」與「連結」的付出。非物質的事物不似金錢，可以零成本的無限量給予，在網路帶來的連結時代，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將所有以數位格式儲存的慷慨行為送到無數人手中。作者在書中也提出了六項不是金錢，而是有關「時間」與「關注」的捐贈，分別為：(1)轉移關注目標；(2)搭建溝通橋樑；(3)分享知識；(4)啟動團結的力量；(5)熱情款待；(6)創造迷人的事物。作者在書中所說的慷慨，也不禁讓我想到佛教中的「布施」。布施也是除了「金錢、物質」形式的財布施外；還有以自己所聞知佛法去向別人解說的「法布施」；以及用方法去消極別人恐懼的「無畏布施」。去關心、去搭橋、去教導、去連結、去給予款待、去創造美麗，這些無關「金錢」的贈予，個個都蘊涵潛力，能將「單一的善意行動」轉化為美化的連鎖反應。
連結時代的另一項特質是「大家都在看」。在當代網路世界裡，我們的每一個行為都可能被紀錄、被擴散、被評價為我們的「聲譽」。當施予不再只是內在美的實踐，也是外在聲譽的建構，「聲譽」就成為現代社會的貨幣。作者認為人們的快樂、成功，很大程度取決於他人如何看待我們，目前數以百計的網際網路服務，以不同方式記錄與監控我們的聲譽。對於好名聲的渴望，都是推動慷慨行為擴散的動力。在連結時代下，我們都活在他人的注視之中，也活在他人的榜樣之中。當你看到某人慷慨對待第三人，你的心也會微微顫動，產生想要跟進的衝動，這就是慷慨的感染力。而「聲譽」正是這場連鎖反應中，最穩定的引線。
作者最後強調，慷慨其實是一種「生存策略」。不是因為我們多麼無私才選擇慷慨，而是因為我們渴望真正的幸福、文明與未來。而這份幸福，從來不是靠擁有得來，而是靠「給予」實現。
讀完《慷慨的感染力》乙書之後，我回想我的「法律出版」、「演講」、「部落格」經營，應該是正確方向，至於在方法上，讓我可以重新思考我平時在網路上或生活中的每個選擇與行動，如何更擴大「感染力」。這本書不僅是一部理論著作，更是一份時代的行動呼籲。只要多花一點時間、多付出一點「善意」，就有可能成為那個「觸發漣漪的人」。「慷慨」不是偉大的犧牲，而是日常中一種微小，但卻深具影響力的選擇。它不一定需要「資源」，需要的是「心意」與「眼界」：願意用心看見他人的需要，並相信自己的付出有價值，且可能逐漸具有感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