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真情        文◎李永然

  六年前,永然文化開始構思、策畫出版「法律人文館系列」圖書,當時第一個想端出來的人物,便是許文彬大律師。我們旋即又列入許多學長名單,編輯們為了本系列可以不必成天與法條、案件為伍,眼睛都發亮了,忙碌而興奮。之後,出版計畫橫逆再三,幾近擱淺;因為我們出版社遇見的都是賢達人士,就是沒有閒人。採訪、編寫、校勘等完成本系列圖書的必要條件──人與時的配合,彷若天邊的一抹雲彩,好看,卻飄忽難定。今天本系列第一本書出版了,果真由許大律師拔得頭籌,我身為出版社的創辦人,又是許大律師的好友,於公於私,都非常開心;像好酒開瓶,香醇飄逸,釀酒人不禁得意起來,陶醉其中。

  出版傳記類的圖書,其實是一趟遊歷他人生命之旅。許大律師被我聲聲催」,如同汽笛響起,旅途一站過一站。其實我心底想的是,描寫法律「人文」,許大律師絕對是第一人選,不僅是他無可挑剔的絕佳學養與行為風範,恰是本系列圖書出版欲以記載成功的法律人言行事蹟,留下可供後輩晚生遵循的標的。更因他「文人」的骨底深厚,與他專精的刑事法律生養的血肉,形成風格獨樹一幟的「許氏諸葛亮」、「許氏文天祥」。欲見法律人文風景,不先鑲入這個文人大律師,風景便缺了角了,不是嗎?

  我在大學時代即耳聞許學長的過人學識,當律師後接觸較多,他擔任「華定國弒母案」辯護律師,起死回生了華定國,也回生了此案。記得當時,我常和人聊天的話題,就是此案的人性、倫理道德、許大律師發掘的抗辯理由等等,他讓我們法律界的人口沫橫飛了好一陣子。

  接觸頻繁則起始於同遊「滕王閣」、「潯陽樓」。我久聞他的文采,卻一直未曾親炙,就在二○○二年九月,我和許大律師一起赴大陸參加「江西省犯罪學研究會」舉辦之「贛台法學論壇」,是我第一次和他同行大陸。在江西這個歷史上人文薈萃的地方,我們遊歷了馳名中外的廬山等地;到了「滕王閣」,許大律師出口成章,唐朝王勃的〈滕王閣序〉:「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千來字的古文如行雲流水般流洩,讓我驚呼連連。再來到「潯陽樓」,當然要聽許大律師賦白居易的〈琵琶行〉!果真他吟唱出「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錚錚鏦鏦落下的字句真如大珠小珠落玉盤,當時情景交融的畫面,我畢生難忘!

  他國學造詣如此深厚,自然發揮了聚合情感的作用;在諸多兩岸聚會的場合,如學術研討會、經貿座談會,或其他參訪交流會議等,許大律師除提出專業的法律意見及對兩岸間折衝樽俎滿懷殷切期待外,總在宴會初始雙方略顯生疏的時刻,三兩下和對方賦詠起共通的語言──〈登岳陽樓〉、〈楓橋夜泊〉……詩句,偌大的大陸,悠久的歷史,有多少當地遠傳的詩歌,許大律師肚子裡就有多少的容量裝載。片刻間,賓主融成一片,他還以總統府國策顧問的高位,為對岸與會的朋友來首道地的台灣歌謠〈青蚵嫂〉,令人拍手叫好!因為好在這首歌代表台灣民間真實的活力,好在他唱得真情十足;推銷台灣的美好,也在頃刻間一曲帶出。

  二○○五年年初,時任「中國人權協會」(現已更名為「中華人權協會」)理事長的許大律師,與另一同為人權奮鬥的好友蘇友辰律師,找我商量接任理事長一職。我是該會資深會員,也接觸許多刑案當事人,感同身受並自勉「人權的功課,應該努力、仍須努力」。從許大律師手上接下理事長職務,受他期勉甚多,他常在協會開會場合公開說「深慶得人」,我責無旁貸,一做,就是六年。當時他已為蘇建和三死囚犯請命多年,為三人備受折磨的身心四處奔波、爭取人權,奮戰不已,絲毫不放鬆。協會的宗旨為「維護人權」,數年來研討台灣的人權案件,提出針砭,也因此,我拜讀許大律師的多篇死刑案件上訴理由時,為他以身為例、服膺宋朝判官歐陽觀(歐陽修之父)屢廢而嘆「此死獄也,我求其生不得爾!」為一個生命踟躕再三、夜半掩卷嘆息的做法,感動不已。

  本系列圖書的可讀,在於分享好的人生經營之道,期待集合眾好人的行為事蹟,點滴浸潤人心,若能因此影響讀者一二,我心願足矣。本書的可貴,在於真誠地展現許大律師的「真誠」,採訪撰稿的陳民峰先生也是我相識已久的文人記者(前民生報記者),不浮誇、不煽情的寫實手法一直是我喜愛的,往往在細微處見真章。本書中細細地敘說幾次許律師歷經的危機事件、感情、友誼、與大陸政治人物或友人聚首的智慧與詼諧,讓人彷彿置身其中。許大律師與民峰兄兩人彼此「真誠」的結果,在字裡行間,我依稀可看到許大律師樸質的身影、微笑開心的臉,一個自稱「本土台灣人」,身上流著台灣特有的有情重義的血液,風塵僕僕地進出大陸、奔走法院間。國際人士稱讚的「台灣的人情,是最美麗的風景」,他就是這美麗風景的一塊拼圖。

  操著道地台灣語調頻繁進出京片子滿地的大陸,許大律師永遠是那麼自然、真情流露。我心裡的他往往重疊著一個頑童的影子,或在嬉戲,或在專心做事,總之遨遊自在得很。我不由得想起我們小學時代琅琅上口的一首歌〈老漁翁〉,西式的巴哈小步舞曲,加上頗中式的詩句:

老漁翁駕扁舟,過小橋到萍洲。
一箬笠、一輕鉤,隨波逐流。
秋水碧,白雲濃;斜月淡,柳絲柔;
魚滿箸、酒滿甌,快樂悠游。

  送給我的好友──許大文彬律師,祝您永遠自然愜意!您的好,我們看見了,也寫下、出版了!

  3D01  

 

法窗視野風情多--許文彬律師的生涯回顧

 

許文彬/口述.陳民峰/採訪撰述
永然文化出版(股)公司出版
編號:3D01  定價:320元

 

  這是一本記述許文彬律師的生涯回憶錄。他是如何歷經檢察官、律師職務的選擇與蛻變;其間鍥而不捨投身死刑冤案義務辯護……;歷經台灣兩次政黨輪替,獲三任總統聘為總統府國策顧問至今;因緣際會,往來海峽兩岸,各方肯認其為促進兩岸交流的民間使者。逾四十載法曹歲月,許文彬不畫地自限,因著他的涵養與智慧,織就出多彩的法窗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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